蒋時翎摸出帕子擦了擦脸,又正了正衣冠,随即又深深看了一眼依旧垂着脑袋背对着他的叶辛湄,抬手在她的后颈上抚了抚,轻声道:“你等在此处,我先出去看看。”

        等他走了,叶辛湄抽了抽鼻子,忙去了内室,对镜拢了拢鬓发,又拿帕子擦了擦脸,这才从袖袋里摸出两个小瓷盒,从其中一个瓷盒里取了珍珠粉细细扑在脸上,遮去了泪痕,又用指尖在另外一个瓷盒里沾了点胭脂点在唇瓣,等着收拾妥当,外面的喧闹声已经进了院子里。

        蒋三太太一脸的气急败坏,儿子虽一言不发,但只瞧着他的脸色,他的那双眼睛,她便知道,有些事情,只怕是再也遮掩不住了。只是这会儿她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坏到什么程度,偏偏儿子什么也不肯说,只抿着唇直勾勾望着她,这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干脆不管不顾的,就闯进了这处看起来十分落败偏僻的院子。

        “好好的席面,你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就闹成了这个样子?可不是叫下人们看笑话呢!”蒋三太太打起精神,撑着脸这般若无其事地骂着,好似她匆忙过来,真的只是为了这场注定要成一场笑话的喜宴。

        蒋時翎抿着唇角没说话,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冷。

        蒋三太太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里也有点发凉,只强撑着绷着一张脸继续道:“看我做甚?桃青呢?叶氏呢?你把她们藏哪儿了?”

        蒋時翎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淡淡,唇角携着浅浅的笑,笑意凉凉的,好似掺了冰。

        “记得五年前我要打死桃青的时候,娘也是这么忙急忙慌的就来了,说什么都要保下桃青的命。这么些年了,儿子一直想不通啊,桃青不过一介婢女,如何就能惊动了娘这般拼命的维护,还是说,娘之所以会维护她,是因为娘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蒋時翎说着,忽然就又笑了,只是眼角渐渐渗出了些湿意,阿湄终是寻到了,事情也如拨云见雾,终叫他窥到了真相的一角,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难受,娘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竟会做下这样的事呢?

        蒋三太太听得这席话,身上犹如泼了一盆掺着冰渣的冷水,瞬间凉透了。她略显苍白的唇瓣哆嗦了一阵,猛地打了个激灵,人忽然就变了副模样,看着强势又跋扈,瞪起眼道:“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娘做了什么事还要怕一个丫头看了去?我瞧你是疯魔了,还不赶紧说,你究竟把她们二人藏去了哪里?”

        叶辛湄站在门扇投下的阴影里,瞧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云散月明,淡淡月光下,那对儿母子面对而立,一个是满心伤意怨怼,一个却是百般遮掩,半句话风也不肯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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