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蒋時翎还在说:“……还有你的字,你分明说你不识字的,又为何我在灰烬里寻到的字,却是字字清骨锦绣,像极了当年阿湄的笔迹?还有那个兰字,难道你如今的父母名讳里也有这个字吗?如果没有,那你为何故意少写了一笔?还有你许多的习惯,也许你已经有意遮掩了,但是阿湄,我们太熟悉了,你骗不过我的。”
叶辛湄怔怔看着蒋時翎,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底深处滑出跌落,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竟从她身上看出了这么多的破绽,还一直隐忍着,只等着到了这个时候,才全部发泄出来。
用力擦去了眼泪,叶辛湄转头不去看他,咬着牙道:“所以呢?你说了这么多,又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蒋時翎知道她嘴硬,自来如此,一直都是铁齿铜牙,于是笑了,泪眼中水光点点,哽咽道:“怎的,你还不肯承认么?”
说着忽地上前几步,掰着她的肩膀让她同自己面对面,蒋時翎指了指她的头发,她的脸:“你瞧瞧你这一身的打扮,如果你不是阿湄,那你怎么知道当年她穿这身衣裳的时候,梳的是这个发髻,化的是这个妆容。我虽是个男子,可我寻常也要出门应酬的,你现在梳着的这个发髻,早两年就不时兴了。我后来专门去问过丫头了,她本来要给你梳个时兴的,是你一定要梳这个发髻的。你既不承认,那你说啊,你倒是说说看,你为什么非要梳这个发式?时兴的不肯要,偏要梳过时的?”
叶辛湄脸上忽然涨得通红,是她大意了,是她被恨意糊了心眼,可是她偏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就要转身走,却被蒋時翎一把抓住,然后狠狠拽入怀中。
“不要走。”蒋時翎红了眼眶,水光在眼底激荡,轻轻地哽咽道:“你已经离开我那么久了,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叶辛湄忽就崩溃了,眼泪仿若雨下,再也控制不住。
偏僻的小院,安静的堂屋,两人抱在一处也不知究竟哭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叶辛湄觉得脑子有点儿懵,眼睛也有点儿疼,但她还是瞬间清醒过来,忙推开蒋時翎道:“有人叫门。”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后特有的嘶哑。
香玉离怀,蒋時翎也跟着清醒过神来,看了眼低眉垂眼正转过身擦泪的叶辛湄,心知她虽死咬牙关最后也没承认,但眼下这情形,也无需非要从她嘴巴里抠出一个是字,她的行径,本身就是一种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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