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蔺氏的唇瓣微微翕合，似有破风般稀碎的声音从她的嗓子里挤出来，又轻又颤，却又十分的清晰可闻。
她道：“阿湄？果然是我的阿湄吗？”
蔺氏应该是多年没说话了，声音嘶哑暗沉，透着显而易见的艰难和生疏，然而听在叶辛湄等人的耳朵里，却是不亚于仙乐一般的动听。
叶辛湄抹了眼泪直起身，哽咽道：“是我，奶娘，你看看，真的是你的小湄儿。”
小湄儿这个称呼蔺氏从未当众唤过，只是在叶辛湄幼年时候，又或是长大后使性子的时候，蔺氏才会附在她耳上，声音软绵又充满了爱怜，轻轻的唤她，总是叫她的耳朵痒痒的，就再也撑不住，瞬间就要笑出声来。
这个称呼似乎也让蔺氏惊喜起来，她的眼中神采更盛，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生动，她动了动手指，似乎是想要抬起来去抚摸叶辛湄的脸。
她的小湄儿终于回来了，只是怎么瞧着变了许多，看着似乎小了，仿佛又回到了她十三四的模样。
叶辛湄忙捧起她的手搁在她的脸上，泪水黏糊糊，湿哒哒，全都粘在了蔺氏的掌心。这样的情形一如经年之前，她还是小女孩儿时，总是这般痴缠耍赖，故意将一脸的鼻涕眼泪，全都糊在了蔺氏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软绵绵的手掌心。
“果然是我的小湄儿回来了。”蔺氏叹息着，忽而淌出两行眼泪，艰难地慢慢地问道：“告诉奶娘，当初为什么要逃婚呢？便是蒋三公子变了心辜负了你，可这么多年了，你怎的也不回来看望奶娘。”说着恨声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竟是把奶娘给忘了吗？”
叶辛湄一怔，随即哭着摇头道：“不，我没有逃婚。”又哽咽：“我不知道奶娘病了，我还以为奶娘好好的，不然早就跑回来了。”说着抹着眼泪：“那苗姨娘不是好人，我怕我冒失回来，莽莽撞撞的，再给奶娘招了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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