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知脚步一顿,眼帘微斜,整个人笔直端正,若不看那眼里的千百迷蒙,怕只当他没醉,他浅浅抿唇,似笑非笑,“去...书房。”
他跨出门,白色的中单衣衫飘逸如仙,迎风而立,像被贬谪坠落的上尘之人。
浴房备好了水,人却不见了,雪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月浓抱着换洗的衣衫也愣在原地,问:“主...主君呢?”
沈疏缈孤零零站在堂上,三人六目相对,最后都看向了她。
“官人他......”她微微结巴,随即微微一叹,朝二人道:“雪巧端盆水去书房,月浓你跟我来。”
窗槅半开,嫩竹映室,微风徐徐,书房里清清凉凉,顾元知坐在可以小憩的软榻上,支颐靠在置茶的小案上,闭眸正假寐,参商蹲在他脚边一脸苦涩。
沈疏缈侧首吩咐,“将东西放下,都退出去,我来照顾官人。”
满室静谧,起初只有浅浅的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后来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沈疏缈靠近坐着的男人,伸手去拿打湿的帕子。
她喜欢看他的手,清瘦的指骨,一节一节,节节分明,都说文臣执笔,手上柔弱无力,拿不起刀剑,但她心里明白眼前这双手若是握紧了拳头,却可以重塑乾坤,改天换地,任何冷冽刀剑都不比之锋利。
沈疏缈替他净手,手掌手心沾了水,冰冰凉凉,她擦得细致温柔,一遍一遍,三年来,无一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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