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沈疏缈左思右想,也万没有料到顾元知一回府就急匆匆地赶去藏书楼,待了数个时辰是为寻找这二者的差别与不妥?
她神情滞涩,抽刀断水般卡在了那一叶刀刃上,烛火跃在精致的眉眼上,照得诧异明晃晃地摆在每一寸肌肤上。
顾元知看出她神情不对,仔细将方才那话回味了一遍,未觉有何不妥之处,但这并不妨碍他再问一遍,“娘子可是觉得我此话有何不妥?”
沈疏缈将僵硬的嘴角软了软,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并不那么勉强,团扇摇一摇,她也摇一摇头,“未曾料到官人会去查阅...…典籍,不知官人所说休书不妥,不妥在何处?”
顾元知沉吟半刻,道:“休书所涉之条例,于嫁人为妇的女子多有偏苛,男子休妻,缘由众多,女子若想休夫,需以重罪举告丈夫,但举告之罪,为妻者亦逃脱不了干系,甚至收狱判罪,实在不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眉头深陷,仿佛在寻求应对之策,极为认真。
沈疏缈闻言,瞌睡散尽,看着烛火另一侧的人,心中似有一阵清风迎面而来,惊异之下又心存...动容。
古往今来,女子立世之艰,言说不尽,无论规矩礼数,总是苛责苛难,多有束缚,一点流星般的蜚语便能毁人一生,却鲜少有人敢出面鸣不平。
窗外的流萤扑到轻纱上,闪闪烁烁,光芒纵小,却日夜荧辉,孜孜不倦。
她静静地看着顾元知,轻问:“官人,觉得不公?”
顾元知拧身正坐,眉间正气凌然,点头应允,“是以娘子那日与我提及的休书二字,如今想来实在不妥。若仅论今下之策,娘子所行所语亦未有半分出格错处,这休书,我是不会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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