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跟着顾元知一路进了藏书楼,见他楼上楼下,左右书架来回翻找,足足不停找了半个时辰,才欣喜地吃了两口灰尘,将那藏之甚深的册子寻到手里仔仔细细地在灯下翻阅起来。

        他一面看,一面皱眉,手上不停的笔注,如同他手下每一份涉事甚深的公文一般。

        琅玉阁内,沈疏缈半合着眼枕在软榻上,她实在有些困倦,但她要等顾元知回房,这是古往今来不成文的规矩,以前她多半是瞧不上的,但如今在这屋檐下竟也习惯了。

        幸而在她正准备打发人去藏书楼时,顾元知及时地踏着夜色回来了,她像只慵懒的猫儿,撑着懒腰替他宽衣解带。

        顾元知眼帘微垂,见身前的人筋骨松泛,柔和温顺,他动了动唇,似乎正在寻找开口的时机与措辞。

        “我有一事想与娘子商议。”话落,顾大人语调一顿,被商议两个字烫了嘴,又改口说:“嗯......是想请娘子斟酌一二。”

        沈疏缈指尖一顿,杏眸斜上,对上顾元知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一笑,“官人近来似乎有许多事要与我商议,官人开口便是,斟酌二字我可不敢当。”

        二人于软榻之上各坐一边,一盏星星烛火横在中间,屋子外围的灯火都撤了,内室只剩下二人的影子映在轻薄的窗棂上。

        顾元知端端正正地坐着,侧首看向她,“那夜娘子与我说和离之事时,还说过休书二字。娘子可还记得?”

        沈疏缈冷不丁被他这句话惊疑了一下,旋即顺意地点了点头。

        顾元知继续道:“我方才查了典籍,二者确有天堑之别,而后者于你我之间实有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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