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缈半倚下来,看向案上的笔墨纸砚,轻问:“官人在写信?”
顾元知打开锦盒看了一眼,侧首回她的话,“嗯,是举荐信。今日议学遇见一位资质甚佳的学子,他入翰林拜师时吃了徐先生的闭门羹,我便想为他引荐。我从前在翰林时也受过徐先生的指教,正巧没机会答谢,眼下便一同送去。”
沈疏缈闻言,稍惊,巧然笑道:“噢?官人看中的人竟然吃了徐先生的闭门羹?不愧是翰林第一画怪,令人折服啊!莫不是那学子跑来和官人诉苦了?”
顾元知摇头笑道:“若有真才实学傍身,也不怕名师一时之拒,他并未向我诉苦,是我从他话中听出来的。”
“嗯?他如何说得?”沈疏缈觉得有趣,便也想多问了几句。
顾元知将王玉端的话一字不差的说给她听,沈疏缈沉吟稍许,眉尖一挑,笑道:“此人倒是会说话,他先说自己是刚来的学子,不似别的同窗有根基,待得时日长,随后自谦说自己学艺不精,需要勤加学习,实则是在给徐艺学找拒绝自己的理由,毕竟依徐艺学的品性,我宁可信他说的是近日盛夏燥热烦闷,不想收徒,也不信他会冠冕堂皇地说你画工不过关。”
说到此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笑起来。
沈疏缈笑意未消,续道:“那学子最后又说来日再去拜访,就表明他已经去过了。”
顾元知对她的解释不置可否,甚至怀着些赞赏的目光,浅笑道:“娘子聪慧,一听就懂。”
“官人如此费心举荐,还破例送礼,搭上人情,我倒想见一见那人究竟有何出色之处?”
顾元知听她如此说,夜色中那双黝黑的眼瞳闪了亮光,柔声回她,“想来是能见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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