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姑侄二人一起往凤仪宫去,七月的天气正好,天空碧蓝而澄澈,朱宜修被囚于凤仪宫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天空,好像没有一丝杂质。被太后抱在怀里的予鸿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看看祖母,还是颤巍巍的向朱宜修伸出了手,太后只笑着将他放回朱宜修怀里:“你这儿子还是与你亲。”
一路行至凤仪宫,朱宜修将予鸿交与剪秋抱好,自己则扶了太后下辇车。宫苑里的人当即要去通禀,太后已挥手制止,只令孙姑姑和朱宜修一起往昭阳殿去。才上了玉阶,便听其中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柔儿若是得了空,也该好生劝诫皇上。为着罪人周奕菏的事,皇上发落了多少人,如今又查起了那尚书左丞,素日里很是老实,怎敢和罪人周奕菏为伍?”
朱宜修下意识看了太后一眼,只温顺的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抱着予鸿,一副不曾听到的样子。昨日朱夫人递了牌子进来,她就知道定然有鬼——摄政王余孽之事早已是闹得满城风雨,宫中也不遑多让,朱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进宫,未免怪异。
何况她不是不知道,太后为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将朱柔则送进宫的事很是恼火,因而朱柔则入宫至今她从不进宫来,今日若非事出有因,怎会前来?玄凌的确爱慕朱柔则,但太后和摄政王之间有私一直是玄凌心中的刺,倘若朱柔则真的贸然开口,触及玄凌心结尚是小事,平白惹了太后不快才是糟心。
诚然太后并非最好的倚仗,但身在宫中,若失了太后欢心,往后的路会艰难许多。
那尚书左丞是否当真无辜朱宜修不得而知,但她怎能眼睁睁看着朱柔则给母亲推上风口浪尖?因而,叫太后亲自撞破这事才是最好,撇清了朱柔则的关系,便是太后心里有火,也只管冲着朱夫人发去。
昭阳殿中传来朱柔则的声音:“娘,皇上这些日子为这些事已经够烦心了,事关社稷,我哪里敢劝?何况、何况这尚书左丞未必当真无辜……”
“他不过一区区四品官,不过是一时猪油迷了心窍,还能跟着罪人周奕菏做出什么事来不成?”朱夫人道,“你与皇上是结发夫妻,这话你也只在皇上跟前提及就是,皇上甚是看重你,未必不肯放过他。”
话音未落,太后已抬步进了昭阳殿,她动作并不快,只是那样的威严,她逆光站在门口,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凭本能就能判断她现在是不高兴的。朱夫人显然没有想到太后会来,脸白了好些,仍给太后行了礼,朱柔则亦是白了脸,忙给太后请安:“母后……”
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免礼,朱柔则只得和朱宜修立在一旁。太后缓步至主位坐下,只看着行福礼的朱夫人。福礼的姿势本就是半蹲着身子,太后迟迟不叫起,朱夫人身子微微发颤,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朱柔则不忍母亲如此,正要开口,衣袖却被扯了一下,转头迎上朱宜修的目光,后者只是摇头,朱柔则见状,只得作罢。
良久,太后才淡淡开口:“我往日竟不知,嫂子原有这样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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