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绯衣“嗯”了一声,摩挲着下巴。朱宜修含笑道:“我若是你,便去回太后。一来太后亦是入宫妃嫔,深明宫妃思念亲人的心,必会放你出宫。”她凑近甘绯衣,压低声音道,“二来,皇上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几分。有些事,皇上并不是不介怀。”

        纵然真心爱重朱柔则,但玄凌生性多疑,即便如今朱柔则已贵为皇后,甘安鸿也已娶宁恪翁主为妻,但玄凌未必当真释怀朱柔则和甘安鸿曾议亲之事。现下甘绯衣虽对出宫之事支吾,然而见了玄凌,她必须说实话,否则绝不可能出宫去。

        能让甘绯衣焦急到要出宫的地步,只怕并不是什么小事。

        甘绯衣柳眉斜斜扬起,“咯咯”笑起来:“他也有脸不痛快?”她说罢,低头掸了掸膝上长裙的褶皱,像是要拂去讨厌的事一样,“是了,他怎有不好的时候?世上所有好的都该是他的,奇珍异宝是这样,女人更是。”她笑盈盈的看向朱宜修,“阿宜,这世上的皇帝大抵不过三样,一种是平平无奇,无功无过;一种既庸且昏,登了这位子不思进取,流连后宫,只知自己享乐;一种英明神武,河清海晏,开疆扩土。”她冷笑,容颜甚是妖冶,“我看他这三种都不如,帝王家生性多疑倒也无妨,只是全用来猜忌女人,猜忌后宫,这得多没能耐才做得出呢?”

        和玄凌夫妻多年,朱宜修见多了他的内心狭隘。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华妃他不曾珍惜,反而满满的算计,当真让人齿冷。

        于是当日甘绯衣便出宫回甘家去了,剪秋尚且不甚放心:“贤妃数度和大小姐过不去,今日骤然要出宫,会不会有诈?主子可要打发江福海出宫去打探一二,以免有不妥之处。”

        “她若真铁了心恨姐姐,姐姐早让她生吃了。”朱宜修摇头否了剪秋的话,诚然甘绯衣言行间恨极了朱柔则,但除了出言讽刺之外,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危及朱柔则的事,连朱柔则染疾,她都巴巴的寻了琼玉膏来。琼玉膏再名贵,对于甘绯衣这等贵女也不在话下,但其中所费心思颇多,若不是上心,岂能那样快就弄来?

        况她言语间并不愿提及是何缘故,显然是不愿意朱宜修知道的甘家私事,她又何苦巴巴的去问?

        于是剪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甘绯衣一去三四日也迟迟不归,朱柔则问了几次,都被留在仙居殿的倚翠堵了话头,她也不便再问。就连到了中秋那日甘绯衣也不曾回来,宫中妃嫔不多,她又是除朱柔则最得宠的,一时间也有些不安笼罩在宫中。

        为着中秋赏月夜宴,朱宜修亦是花费了心思,特特命殿中省装饰了画舫,游于太液池,设宴其上。钦仁太妃、庄和太妃、顺陈太妃皆是前来,连着玄洵、玄济、玄清、玄汾几兄弟亦是到场,一时间其乐融融好不热闹。几个王妃与宫中妃嫔同饮,太妃们则与太后一起说话,端贵嫔侍奉在侧,几个兄弟则在一处谈笑风生。玄清不过十岁,似乎在被哥哥们考量功课,朱柔则甚是喜欢这个小叔子,招他来了跟前,细细问了几句,又摸了摸他的头,夸赞了几句。

        玄清半大少年,微微红了脸,温顺的站在朱柔则跟前,笑得有些腼腆,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掩饰不住的喜色,向比自己高不了许多的朱柔则行了一礼:“多谢皇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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