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笑着点了点头,旋即有转眼,搁放在榻沿的枯手招不动,便只有动了动指,“尘追,过来……”

        “老师……”

        老者总爱欣赏年轻人的鲜活,尤其易尘追自小便没有长残的迹象,如今方方成年,便也有了一副初成型的冠玉之表,眼中星辰不减,更胜当年明媚。

        “你生而一副纯善的性子,日后既行武道,便不得不拾杀伐果断,生死之境万万容不得犹豫,怜悯亦不可存于杀伐之间,待入朝堂,纵有元帅撑局,亦不可失了防人之心,当知此世从无净土,若要守得本心,亦须屈伸有度,也要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之理,物尽其用方为常道。”

        “弟子明白,日后也必谨记于心。”

        交代完这一番话后,张先生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眼神又涣散了些,唇角却勾着笑意,“我此一生未成功业,空习了这一身理论,也坐惯了旁观者之位……朝堂从来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但江山社稷却皆系于此。是非未必黑白分明,凡世之杂也非丹青能书,执念不可太深,浮世俱如云烟……”张先生的话尾悠悠飘摇而去,语尾之言已不可听辨,却听窗外一袭清风低鸣入缝,悠悠渺渺,带走了此屋中一缕垂老的生息。

        ——

        开朝第一天方罢了早朝,元帅便又发挥起了“守护神兽”的职责,也才换下了朝服便急吼吼的钻进梧桐殿,亲眼监看着黑甲营的兵士挖开那垒成了小山的废墟。

        连开了三层也没察觉异息,杵了四台莫混仪在边上也没探出危险气息。

        元帅倚着倒了大半的墙坯子,漫不经心的在旁看着张均和徐达张牙舞爪的指挥,却又琢磨着这堆废墟诡异的断痕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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