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寒淡泊一语却道尽了那时的无奈,语气似是在说与己无关的旁人旁事,但其中幽绵的意味又轻而易举的牵进了易尘追的心绪。

        这些事虽然已经被时间抹淡了不少,但到底是君寒心底最深沉的一道疤,若不是喝了点酒,大概还没法这么平静的说出。

        君寒略然蹙着眉,举坛饮了一口,笑道:“其实我跟你挺像的,我也没见过我父亲,至于我母亲……”他停顿了一下,眼底淡淡拂上一抹浅愁,恰被一缕落在眉间的月光挑明,“关于我母亲的说法很多,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易尘追唇瓣动了动,却到底没想出要怎么接话,毕竟这种事实在很难追问。

        君寒抬眼瞧着那轮不知挂了多少春秋、轮回了几番沧桑的残月,往思那些尘封的岁月。

        “你爹我前半生的确挺倒霉的,所以不得不将自己淀入尘埃,从最深的地狱里爬出自己的路,那时我心里最清楚的一点就是这世上原本就有太多的不公平,想活命就不能听天由命,很多东西只能夺来,在你自己性命堪忧之际,没有更多的东西值得考虑。”君寒晃了晃酒坛,目光落进坛里,正好瞧了一轮嵌浮在坛中清液里的残月,“我之所以这么认为,其实也是因为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其实比性命还重要,我宁可在自己的路上一败涂地死无尸,也不想做其他人的笼中困兽苟且偷生。”

        讲出这话时,君寒突然对身边这个少年生出了无比惋惜的怜悯之情,似乎很可惜这个少年的命运被他握在手里。

        念及此,君寒眉头无端一蹙,连心弦都紧了几分。

        假若如今他和易尘追异位而处,他恐怕依旧会拼命反抗鬼星残魂施予自己的命运。

        可这个少年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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