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云紧着牙关愣是把那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一头酸涩给忍了回去,旋即便将手肘往边上一撤,郁结堵在心口,手背也蓦地砸上了一个硬物。

        百里云扭头瞧去,却是一支珠钗。

        珠钗上嵌着一枚色泽润透如含水凝晶清玉,玉中蕴着温驯灵息。

        百里云怔住了,心底深处一缕深藏到他自己都快遗忘了的怪弦便被此钗狠狠的拨成了一曲轻乱,更鲜明如新景初梦,却悠悠的被时间捻成了一笔旧墨,本是深远的藏在百里云心底这辈子也不打算多顾一眼的角落里——

        此钗是李寒笙出嫁时,百里云送给她的。

        钗上的玉其实是个挺难得的玩意儿,当然也不是百里云刻意收集的,只是机缘巧合得到的,虽然生得精致玲珑,实际却也没什么作用,是个称职的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然而李寒笙虽然是一副天生欠打讨骂的野性子,但内里却还是略微有点姑娘的意思,生平一大乐趣就是酷爱收集这些或玲珑或晶莹的小玩意儿,从小到大,整整收藏了一箱子没用的东西。

        然后百里云也就难得长了心眼儿,用这不怎么常见却挺剔透的东西给她打了支钗。

        不过百里云是不可能有理解姑娘喜好的审美的,虽然凭着掌门亲授的铸炼之术打出来的簪子光泽璀璨,尖头还有点锐,但造型却实在简单得令人发指,两根簪顶嵌此玉,多一个圈都没有。

        原本是打算生辰时给她的,结果她的婚礼却更早了一步。

        大婚那日,李寒笙当镜理红妆,李天笑作为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便替她梳头,那时百里云在她屋门外也犹豫了一阵子,最后还是闯门似的大步迈进门槛,手里的玉钗也被当成暗器祭了出去,精准的斜钉在李寒笙妆台上,还吓得她一哆嗦,差点把眉给画歪了。

        李寒笙提了气正待发作破口大骂,却一溜眼瞥见了桌上这造型相当简单的珠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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