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笙骨子里藏着只鬼精灵,临要进轿却还不老实偷偷掀起盖头往回瞅了一眼,恰好对上百里云的目光,便挑衅又戏逗似的冲他做了个鬼脸。

        缘断之际又披红妆惊鸿一瞥,凤冠霞帔绝艳乱曲,却因他人盖头而拂凉薄入心。

        她那一身嫁衣终于成了一片从百里云心尖剜走的血,因本于此心所以美作绝色无可比拟,又因被生生剥离了心房,所以凄残噬骨。

        百里云怔怔的凝视着她到底还是笑不出来了。

        李寒笙做罢了鬼脸也敛起了不正经的神色,如蕴朱砂的樱唇略然一抿,又冲他和李天笑眨巴了一下眼,情真意切的流出了不舍的意思。

        百里云心尖一颤,瞬有一抔心血滴成的苦水烫遍了身。

        李寒笙落下了挑着盖头的手,钻进了轿里,红帘一落,彻底遮掩了她的身形。

        弦断余音绝,碎琴却藏韵。

        那一日的红妆拂破了陈年藏积的旧尘,惊鸿一片艳烈,却似曼珠沙华一般乘着心血浮上了百里云脑际,叫他无论睁眼闭眼都无法撇去她故意挑进他眼中的调皮和最后藏进盖头里的不舍。

        也就在记忆落归的一瞬,那枚灵玉在百里云眼中彻底失了光泽。

        他捏着玉钗的手无力落下,身的气力也突然散了个干净,叫他连最后挣扎一下的心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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