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参见娘娘、各位大人。”裴少言一改在外大嗓门的不拘小节样,规规矩矩地下跪行礼,即便等了这许久也是半个词、半点情绪都不露。

        皇帝不动声色,“听下人来报,说你有急事要面见朕?”

        “是。”

        “起来回话。”皇帝随手抬了抬手,便又支着下颌饶有兴趣地说。左右,今夜这顿晚宴也是吃不尽兴了,什么歌舞节目自然也是被闹得不可能再继续了,一群大老爷们杵在下面等一个南宫凰的找寻结果,倒不如支了话题免得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正在被威胁的事实。

        只是,裴少言并没有起身,他从袖兜里拿出那一沓信封,双手呈于头顶,低头、叩拜,匍匐于地——这样高的礼仪规格,并不适用于今日这样其实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

        众臣一愣,皇帝顿觉有些不妙,出声阻止道,“你这是做什么?起来罢……”

        裴少言并没有起身,他还匍匐在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听他说道,“陛下。少年的确有要事面见陛下,才斗胆在这样的场合不顾礼节不顾祖宗礼法也要进宫面见……因为,少言是来代父谢罪的。”

        声音缓慢、却凝重,因着匍匐的姿势,听起来闷闷的,不甚清晰,甚至似乎有些伤寒的鼻音。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声音,不甚清晰、却宛若惊雷炸响!

        连皇帝都身形晃了晃,问出口的话因着用力声音都有些涩,就像是从喉咙里拉出来的极细的线,总觉刺耳,“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握着龙椅把手龙头的手,用力地自己都能听到骨骼之间的咯吱咯吱、宛若年久生涩的齿轮,掌心里,龙首硌手,掌心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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