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心,往往便代表了变数,陆晏开始能够理解,时镜为何每每面对那些不相干的人时,总会感情用事。

        风猎雪大,袍衫洌冽沾身,陆晏薄唇微抿,刺目的雪光落在他的眉眼间,他望着眼前的范骞,终是手指微动,松开了摁着剑鞘的手……

        昨夜冬雪犹残,最是森寒。

        下了一夜的雪,好不容易停了,熹微的天光自窗外透了进来,时镜撑着拐杖,一步一步移到了窗边,推开窗扉,望见了院中的人影。

        篱笆围成的小院里,木架上的染布随风飘荡,映着银装素裹的大地,荡漾斑斓的五彩,而一道素色衣衫的人影穿梭其中,忽隐忽现,是这满目彩云里格外独特的一笔。

        尹南风挽起衣袖,正忙着穿梭在染架间,帮忙晾晒罗婶刚染好的布料,他们眼下流落此地,身无分文,是罗婶好心收留他们,借住在这偏院内,时镜又负伤在身,需要休养,她便帮着罗婶干些活,分担家计。

        「妹子,你快看!」正忙活着,罗婶便一脸喜色,自院外回来,向她招手。

        尹南风回头,脸上浮现一抹淡笑,走了过去,「怎麽了罗婶?」

        「你看,也亏得是你的手艺好,那批货的商人说,你绣的那些绣品手艺精湛,都给买走了。瞧,还多给了些钱,我可从来没见过那麽多钱啊……」罗婶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几枚碎银,喜笑颜开地同她分享喜悦。

        尹南风看着她手上的那些碎银,没说什麽,只是扬起唇角,听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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