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一个多小时,慢慢喝水、慢慢在头脑里理顺这些天的事。到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已经来了四个人。两个人在角落里坐着窃窃私语,另两个一脸兴奋好奇,左顾右盼。看样子像是外地来旅游的——听说北山有个美国,又听说到了后半夜是个“情报人员”聚集的场所,因而跑来看新鲜。
但再过一会儿他们就得失望。因为这里不会有枪战也不会有斗殴,来这儿的人都巴不得自己在别人眼里是隐形的。
再过上半小时,第六个人走进来。
李清焰瞥了他一眼,发现是熟人——周立煌。
周立煌第一次来“美利坚风俗客栈”。他早知道这地方,但从来没兴趣。之所以今夜踏进这门,是由于傍晚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也没什么特别,是他那位母亲打来的。作为情人的母亲没什么地位,被养在“外宅”。在童年时代周立煌与母亲相依为命,建立了深厚情感。
他的这位母亲是七级修士,原本天分不错,可以更进一步的。然而生得貌美,性情开朗,被许多人喜欢。因这些事分了神,精力也随之分散了,境界就难有长进。后来遇到周云亭成了禁脔,再没法儿过从前交游广阔、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因郁生心火,身体渐渐不如从前。到这几年的时候才觉得年轻时浪费了大好时光想要奋进,但又过于急功近利,伤了两次心脉落下病根儿。
在寻常人眼中她出入有豪车、起居有仆佣,是一等一的上流社会生活。然而不同阶层之间的哀伤与忧愁或许是没法相通的,周母仍觉自己是天底下最悲惨的女人。
唯一的希望大概是儿子,可也晓得儿子过得不好。每隔几日通上一个电话之后更觉心中凄楚,周立煌就只好耐着性子温言开导她。可其实能做的有限——他自己的心魔都未除。
傍晚时的通话中周母又哀叹了一番母子俩从前的悲惨境遇。虽然是老生常谈……可周立煌却有了点儿感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