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画的星空在扭曲,无数斑斓色块如熔浆般从梁辉头顶倾泻而下。他感觉身体内部有激荡清澈的泉水涌出,对抗那股熔流。两股力量在他身上拉扯。

        他的大脑中蓦然锐感被放大数倍,增强了五感。他鼻尖嗅到一股幽香,一开始以为是楼下种植的花草,但更像是滚泡开的花草茶香。

        这种馥郁的花草茶香似乎是从面前这抹影子身上发出来的……是什么?是披薜荔女萝的山鬼?是参差摇之的荇草?是濯水的清莲?他可以把这根横斜的疏影扯过来细嗅吗?梁辉也确实这样做了。

        梁辉听到了一声惊叫,随即他的手臂传来一瞬刺痛。梁辉回过神来,太阳穴还在突突跳。眼前怪诞色块消失。他的感知也退变为常人;那股花草茶香闻不到了,取而代之是灼伤后烫出的焦味。

        摇曳鬼魅般的植物影子消融在黑暗中,站在面前的是表情震惊惨白的范乾津。他一只腕子折在半空,书包掉在地上,另一只手中举着根短小黑铁棍,还在“滋啦”冒电火花。

        梁辉也头脑剧痛地意识到刚才真正发生的事——刚才梁辉猝不及防地扯住了范乾津纤瘦的左手腕,留下五根分明的红色掐痕。

        似不止于此,梁辉甚至在扯过来之后,咬了范乾津的手背一口。

        梁辉发誓,潜意识里他只是想闻一闻那股暗香浮动的清澈味道。

        当时,范乾津另一只手迅速掏出书包里的电棍,刺在梁辉的运动衫袖臂上,烫了他一下。范乾津这才挣脱这股大力的钳制。两人呼吸起伏,四目相对都能看到震撼表情。

        范乾津依然略有些颤抖地举着电棍,他第一次用这种东西,书包都不敢捡,疾步退到阳台边缘的露台门上,背靠着摸索门把手。

        “小范!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不会再……”梁辉脑子里那股熔浆浇头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后的冷静强迫他待在原地,以免加剧范乾津的惊惧,“其实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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