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广国颓然坐下,轻声道:“就是。。。不做太守了,或者。。。家被抄了,要不就是。。。”

        “别说了!”春香一把抱住了他,哭道:“良人,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要被如此对待?”

        杜广国道:“杜氏一族原本只是黄龙县之乡豪,地不过百顷,名不达县外。自我任太守以来,我等在太原锦衣玉食,一呼百应。杜氏飞黄腾达,有僮仆无数,良田千顷,族中子弟屡举孝廉,为官为吏。我杜氏一门声名在外,煊赫一时。所有这些,我区区一个两千石的太守,单单依靠俸禄,如何能够供养?”

        “良人,妾不要锦衣玉食,妾只愿与良人在一处过安宁日子,就算是吃再大的苦。。。妾原本就是奴婢,妾受得住。。。那些不义的钱财,不要了罢,良人,咱们不要了!咱们还回去!”

        杜广国苦笑道:“过安宁日子。。。哪里还有什么安宁日子?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这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若是流放边塞,恐怕还要陛下开恩,陛下若是震怒,我这条命还不知道有没有。”

        春香哭得满脸是泪,断断续续地道:“良人,良人若为囚犯,妾也,也做囚犯,良人若去边塞,不管千,千里万里,妾愿随,随良人去,良人若是坏了,坏了性命,妾,也不活了!”

        杜广国大是感动,见春香哭得梨花带雨,一把揽过了她,说道:“我一向自诩为重义之人,没想到夫人身为一女流,情义更胜杜某,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抚着春香的背,百般温存,一时反倒忘了害怕,只顾着怜惜怀里之人。

        杜广国突然觉得心思定了下来,恐慌之心去了许多,那种惴惴不安也丢掉了大半。

        “春香,当年陛下手中兵不过数千,地不过数县,我散尽家财,招募勇士,在陛下势微之时便一力追随,为他拿下上党和太原两郡。。。想必陛下也会记着我的功劳,留我一条性命。”

        他低声地说起当年的创业之事,说起皇帝陛下的仁慈,如今这仁慈已成为他唯一的依靠。他叨叨咕咕地说了许多,不知道是在安慰春香,还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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