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武太后目光温润如水,朝堂上冰冷惯了,只有在这里,她可以这样去看一个人。她期待婉儿说些什么,她知道婉儿一定明白的。

        这眼神给了婉儿一丝温暖的感觉,冰天雪地里显得弥足珍贵,让她生发出莫名的力量。她又觉得有些惶恐,除了太平以外,她从未见过太后这样看过别人。这样看她,好像她是太后很珍惜的人一般。不过也许……也许的确是呢。

        她努力理了理思绪,仰首道:

        “臣以为,裴相国这么做,是在讨太后的欢心。依先皇遗诏,国之重器三足鼎立,新皇、顾命大臣和太后您之中,相国势力最小,权力不及新皇。因而他必须投靠一方,是哪一方,如今已经很明白了。但臣私下觉着,裴相国志不止于追随太后您。今日他为您夺的权,只有二十七天的期限。相国在给自己留余地,他有更大的野心。而那野心便是——”

        在太后与皇帝之上把持朝纲,做一个大权独揽的宰相。

        武太后笑了。“看来裴公也不看好哲儿啊。”她说。

        “婉儿,你觉得,哲儿这个人怎么样?”

        “我——我么?”那个月光下的身影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的脸色泛白,“奴婢不敢议论新皇。”

        “朕偏要你说呢?”

        婉儿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太后,天色晚了,您也乏了。该去休息了,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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