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刀直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好像没谁能拦得住他。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自信到自傲的目光,以及……好像吃掉对手,咬烂嚼碎誓不罢休的气势。太平,你不害怕么?
“打完这场,阿瞒这小子,就要回他的潞州去了。”太平捧着脸看她笑,“我才不担心呢,你又不会跟他跑喽。”
“我是认真的。”
“婉儿,我也是认真的。”太平不再看马球,只是静静看她。
婉儿咬牙想了一会儿,终于点头:“你说的也是。他在朝廷无根无基,又要回潞州了,大约派不上什么大用处。”说完这句,婉儿忽然心悸起来。
“才女与墨痕,不是相得益彰么?”那句话,阴狠带笑的语气,在她耳边回响。
“胜了!临淄王最后一球,大唐胜了!反败为胜!”
李隆基将月杖杵在地上,微微勾起嘴角,向台上龙座的伯父看去。
蠢货。他在心里说。希望那里坐的,不是这样一个蠢货。
此后,太平像是要昭告天下一般,也不避嫌,到哪里都拉着婉儿。生怕别人不晓得,婉儿已跟从皇室,和韦武早划清了界限。与此同时,她与安乐的争锋也愈演愈烈,并且通过婉儿之手贬了几位攀附其党、支持皇太女的官员。那种两边巴结的,譬如宋之问,也遭弹劾左迁。[r5]他才华甚高,也算是美男子,为求官攀附了一辈子——从武周朝自荐枕席,到神龙年间告密王同皎,景龙中又两边谄媚。这一贬,就再没回到朝廷,三年后,客死异乡。
是年十二月,李显幸骊山温泉宫[r6]。冬日的温泉最是怡人,水面飘着一层热汽,再氤氲开来,恍如仙境。李显玩性大发,命从官赋诗,群臣各有所作,婉儿也陪着写了几首。而后各自散去,寻得僻静处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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