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在暑气里起起伏伏,沈棠蜷缩在长椅上。手机屏幕在夜色中明灭,秦域的好友验证消息还悬在对话框里,他伸出食指悬停在"拒绝"键上,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置顶聊天框依旧杳无音讯。他拂开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咸涩在唇角蔓延,恍惚间跌入半梦半醒的混沌。
冰凉触感游走于脸颊,沈棠惊醒睁眼时,沈立柏正逆光站着。校服袖口卷到手肘,身上还沾着酒吧后厨的油烟味,但垂眸看人的样子像一尊冷玉雕。
"哥……"沈棠伸手去拽他衣角,布料却从指缝溜走。沈立柏退后半步,月光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抿成直线的唇缝轻张:"别碰我。"
"回家。"简短的声音裹着烟草的嘶哑,却比往日少了些冷冽。
午夜的月亮藏进云层,只剩两颗孤星相伴。沈棠从长椅上起身,挠破的蚊子包渗出的细密血珠在冷白皮肤上开出一串猩红的花。他无暇顾及这微不足道的痛感,只盯着前方少年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影子的心脏位置,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兄长胸腔里跳动的温度。
酒醉的男人已在卧室熟睡。沈立柏从柜子里拿出云南白药喷雾扔给沈棠,转头回了卧室。
沈立柏深感疲惫。高三繁重的功课、生活费的压力、父亲的赌债,压得他透不过气。他泄力地窝在床上,求得一丝宁静。
药雾喷洒在脸颊时激起细密的刺痛。沈棠望着防盗窗切割出的狭长夜空,思绪被拉回七年前——
隔壁王婶家的小霸王举着鹅卵石追了他三条巷子。碎石子划破春末的风,在他耳畔炸开尖锐的嗡鸣。"野种!小三养的杂种!"
十岁的孩童尚不能理解这个词的千钧之重,却永远记得母亲听完哭诉后骤然褪尽血色的面容。发青的指节攥着皱巴巴的围裙,像攥着被揉碎的人生。
小小的沈棠坐在电脑前,搜索框里"小三"二字在惨白屏幕中明灭,瞳孔在看到词条解释后急剧收缩,春雷骤响,他想起父亲西装上沾着陌生香水味——不是母亲惯用的茉莉香膏,而是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玫瑰调。"第三者"这个词就像生锈的钉子,在他还未成型的世界观里留下血淋淋的痕迹。
他想去看看真相——他尾随父亲穿过地铁站,踏过相同的出站口,最终停在陌生社区的门口。一个眉眼和他相似的男孩被父亲牵着手,另一侧站着位漂亮女人。他们在落日余晖下相视而笑,那笑声清脆得能震碎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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