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如毒蛇吐信般攀上沈棠的大脑。他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有爸爸和妈妈,像千千万万普通家庭一样。
小小的沈棠拖着步子走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路上。母亲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走出凌乱的轨迹,看到他时,扬起的手掌最终却化作颤抖的拥抱:"跑哪里去了!"
沈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看见爸爸了,他们看起来好开心,那里没有我的位置。"那夜他伏在母亲单薄的肩头呢喃,女人颤抖的指节陷进他后背,像要把骨血都揉碎重组:"妈妈,我想要爸爸…"
女人把沈棠紧紧搂在怀里,黑夜中她眼角的泪水闪着微光,眼神却坚定,女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妈妈知道了。"
如果知道这句话会成为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沈棠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
林茵深爱着儿子。她曾经也有光鲜的工作,却在同事聚会那夜被醉酒的沈巍拽进了酒店的房间,沈巍在妻子周越清孕期出轨,两个月后,林茵发现怀孕后辞掉工作仓皇而逃,他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也不想伤害无辜的女人和孩子。若不是沈棠三岁时差点夭折的肺炎,林茵绝不会按下沈巍的电话,去纠缠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直到那天沈棠哭着说想要爸爸,想要正常家庭,孩童的渴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生活的压力,被毁的人生,无情的男人,种种原因交织在一起,林茵只想狠狠报复这个虚伪的男人,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沈巍的商务酒会上,用精心描画的眉眼倾尽全力与沈巍"偶遇"。
此后,沈棠常在午夜听见玄关处压抑的争吵,女人破碎的呜咽与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林茵告诉沈棠:“小祁,爸爸快回来了。”
直到秋季的某个清晨,周越清不堪丈夫的背叛和第三者的挑衅,她绝望地从楼顶纵身跃下。
沈棠记得葬礼那日的雨冷得刺骨,沈立柏跪在泥泞里的背影单薄得像纸,用审视的目光似把沈棠一刀刀凌迟。
一个月后,沈棠如愿有了"正常的家庭"。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但他永远记得沈立柏当时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寒刃,仿佛要将他钉死在罪恶的十字架上。
丑闻在邻里间迅速发酵,沈巍在失业与丧妻的双重打击下,将暴戾浸泡在酒精里。林茵的惨叫时常穿透薄墙,穿进沈棠的耳朵里。直到某个夜晚,女人穿着染血的睡裙冲进雨幕,从此音信全无。
十二岁的沈立柏和十一岁的沈棠,像两株被遗弃在废墟里的常春藤与薜荔,在暴风雨中扭曲着共生。沈立柏开始在下课后消失,归来时校服沾着后厨的油烟味。沈棠则学会在父亲挥酒瓶时扑上去抱住那人的腿,即便代价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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