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去了,我的病就能好吗?我又不是没去过那个地方,我妈进去那么几天可让我记忆犹新。哈、我本就是个无药可救的人……在里面日日夜夜地看疯子表演,迟早我也要上台去演……泥水又能洗干净什么东西。”
——杨桦的哭腔那样耳熟,只是今天的格外歇斯底里,我几乎能想到他那双通红的眼眶、浸湿的睫毛。
“你爱我,是因为我只向你展示这副温柔的样子,是因为我从不逼迫你做你不愿的事,是我总表现得胸怀大爱……对吧?可你要是知道我这颗心脏里,其实满腔的都是怨恨,我恨我的父母、我恨那群愚昧无知的人、我恨这无情无理物质至上的世道、我恨我这辈子所见所闻的一切!!——你、还会想爱我吗?”
——杨桦又开始哭着笑了。这是他表达痛苦的招牌方式。
“我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回想起那些令我作呕的面孔,侮辱我的人、嘲笑他人的人,冷酷傲慢的人、纵情声色的人……我构思过无数种歹毒的手法,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杀了。不仅仅是这些,我恨那些立在盲道中央的电线杆,写在公厕门后的小广告,还有我那该死的、不知是谁的亲生父亲……连花鸟鱼虫,我都要恨他们生命苦短,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苟且偷生……我根本就摆脱不了这些痛苦——”
“我甚至恨你!我恨透你了……我恨你、为什么要爱我这种人,你要是不爱我、要是不喜欢我……我早就能、痛痛快快的去死了。”
——耳机甚至能听到他的眼泪打到手上的声音,我偷偷往里看,却只能看见他伏下的消瘦脊背。
“桦哥。我太久没这样叫你了,你以前觉得害臊就求我别这样叫……其实你不用求,你可以、你有资格要求我做很多事。”
——在听到“桦哥”之前,我几乎快忘了杨桦比宋某年纪大这个事实。
“我知道的,你说是恨,但我数不清多少次你给乞讨的人施舍之后、落寞的叹息,你只是恨自己没有办法拯救他们——你是因为不愿意怨恨任何人,才一直以来这样恨自己……那些事情不是你的错,你可以愤怒、可以尽管去恨他们;包括我也是,即使我爱你,你也可以凭本心地恨我,不用把什么痛苦都藏在自己心里,我会接受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你一直以来无条件的支持我、引导我一样。”
——姓宋的也哭了,这门后尽是哭声,门前只有沉默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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