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早上、中午、晚上好。
我不清楚这篇定时发布的文章被大家看到之时,网络上是否已经发布了我的讣告,但这不影响你们来了解我的想法和选择。作为一个病人,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发这些东西来散发负能、或者说哗众取宠,但是再想,还是觉得自己该在世上留下些什么。
就算为了我的爱人,尽可能不要那么难过吧。」
这是那篇回忆录的开头,我直接转录到了我的记叙之中。再接下来,杨桦讲述了自己童年的故事,以及自己母亲的苦难,我前面的记述也有许多参考了他本人的叙述。但杨桦是个狡猾的人,我无数次地意识到他这个“优点”——他隐去了母亲诸多的疯狂行为,只用“妈妈对我十分冷淡,甚至对我有些神经质的管护”这么句话来一笔带过。同样的,他只字未提自己对继父扭曲的情感,单单讲述了发觉自己是同性恋的契机。这样悲剧中可恨的、容易引起争议的部分就被减弱了,人类的惯性思维会自动把这些情节归类,归类成一个悲哀的背景,然后……看向杨桦想让他们看的地方。
没错,这篇玩弄信息差的回忆录,也只是杨桦计划中的一部分。
「妈妈也被劝进过精神病院,我去看望她时,对面床的阿姨总会死死地瞪开双眼,盯着我看,有次我经过她,她甚至啸叫着来撕扯我的衣服,喊着:“回来——给我回来!!——”然后她就被几个护士按住,一针扎进她的胳膊,直到她昏迷着被塞到铁窗格的隔间里。
还有许多空的床位,但妈妈办入院的时候,分明是说床位爆满的。我很奇怪,就问过其他床的病人,但他们一概都不回答。只有一个年轻的护士姐姐悄悄跟我说:“那些人啊……是来占个位置的,他们没有病,但是他们做了不能被原谅的坏事,就得来这边躺一下,让人原谅。”我问是哪里的人,她笑了一下,手指往上空戳了戳,大概是在戳病院上空笼罩的那团透明的云。
病院里到处都有哭声和尖锐的吵架声,以至于我后来每次去喧闹的地方,我都会恍惚地想起那些疯子,想起那些要么癫狂暴躁、要么死寂如灰的行尸走肉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很快就出了院,只记得父亲很生气,他那么彬彬有礼的人,也会在医院破口大骂:“我根本就没有在那张纸上签过字!你们凭什么擅自主张给她用那个药?!你们这群草芥人命唯利是图的畜生!——”
……我太讨厌那个地方了,与其让我住在那里,还不如让我去死呢。」
这是杨桦抛出的第一个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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