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的脚步顿了顿。她望着前方光秃秃的枝桠,视线有些空茫。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g涩低哑,如同被砂纸磨过:“……睡得不好。总是做梦。”她深x1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喉间的哽塞,“梦见……他们。父亲,母亲……还有……许多人。他们就那样看着我,不说话,眼神……像冰锥,刺得我生疼。他们在责问我……”
她想起梦中那些沉默的注视,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声地拷问——为何还留在这里?为何似乎快要忘了清原家满门的血?这念头让她声音颤抖起来“他们在责问我……责问我是不是忘了他们的苦痛……”
朝雾停下脚步,正对着绫。她没有急于安慰,而是轻轻握住那双即使在微弱yAn光下也冷得像冰的手。
“我明白,绫。”朝雾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你觉得若是放下了恨意,就好像亲手抹去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这是最彻底的背叛,是吗?”
这句话JiNg准地刺中了绫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痛苦。她猛地抬眼看向朝雾,眼中是惊愕和被看穿的狼狈,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她无法反驳,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是绫,”朝雾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如磐石般坚定,“你错了。清原家高贵的血脉,如今流淌着的,只剩下你了。你活着,呼x1着,站在这里,这本身就是他们存在过最有力的证明。”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让你自己活得更好,让‘清原’这个姓氏,不再仅仅因为那场惨烈的血案和刻骨的仇恨被人提及,而是因为你的存在,继续在这个世上留下坚韧而明亮的印记——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刻、更有意义的‘铭记’吗?”
她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力量沉淀。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脚边。
“仇恨是烈火,绫。它能烧毁敌人,但终会将你自己焚尽。而你的生命,是清原家最后的火种。”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远处廊下练字的小夜,“你的父母在天之灵,是希望你被复仇的烈火吞噬,还是希望你这唯一的火种能温暖地燃烧?照亮自己的路,或许将来也能为别人带去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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