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明看着他，受伤的半面脸颊在月光下更显狰狞，桃花眼微微上挑，他居高临下，审视着垂头的中年人。
“您走吧。”他说，“带着秘密，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也别回头。您要是还回头，那您是真的疯了。您真疯了，您记住，幸运些您能遇上个人家，不幸的话您就只能饿死在半路上了。不过我爹现在只有我了，我不能舍了他照顾您去，而您——也不再叫蒋齐了，记住没？不要再和任何人提天水行营，你这个杀了你亲儿子的狗东西。”
他瞧着他。
蒋齐没什么反应，足足有半世纪那么长，长到天边泛白，长到蒋齐笑了。
空洞的笑，从那张虚弱绝望的脸中迸发出来，昔日英俊温柔的脸上充斥着讥讽的笑意。他对着郑光明哈哈大笑，而这位未来的军阀头子，只比他亲生父亲更残暴，更狡猾的，他已经不认得的亲人，阴沉着脸，仿佛一座沉默的大屿。显然，蒋齐真的疯了。
郑光明站在原地，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再见，舅舅。”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瑕白，阳光照射在面部，伤口疼得厉害。郑光明冷哼一声，遮住自己丑陋的半张脸，迅速感到一阵饥饿感。
回去时他砍下一个村民的手指，向阮意宣称蒋齐已经死了，然后他告诉他未来的媳妇，他现在饿得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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