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以前真是个好人。”郑光明用手轻轻抚摸着郑乘风的眉骨,边说。

        “我真的喜欢你妈妈。”郑乘风悄声说。他的头在他的抚摸下左右轻轻的摆动着,他的嗓音还是那么低沉有力,一如他指挥军队一般四平八稳,但是他说话的内容却令他的话语染上绝望的柔软。“我真的喜欢你妈妈。我真的喜欢骑马。我真的喜欢在马厩旁蹲着给她写信。我真的喜欢……”

        “当然,自从他开枪打伤你,我就真的恨他。”

        “可是,”他依然孜孜不倦地絮絮叨叨,令郑光明感觉父亲好似在自己的肩膀上吐着泡泡,也许他刚刚掐得太狠了。“你妈说,绝不能用拳头坐拥天下,每一个男人和女人都被我搜刮来,她叫我不能像搜集农作物一样搜集百姓。总有一天我会惹上麻烦的。”

        郑光明亲着他。

        "父亲,我们拥有的多么多啊。但你绝不能再惹我生气了,也不能再胡乱猜忌我。”

        “1913年,我们在朝月广场把几百个经济犯处决掉了。那天,我让你舅舅把你和恕欧一起抱走,那时候我只顾着想,这是我们第一次用机枪,机枪行得通吗?”

        “爹,别说了。”郑光明感到全身上下一阵燥热。

        “我爱你妈妈,我爱,我爱……”

        他的手指攀在他的领口处。忽然,他感到父亲忽然坐了起来,那眼睛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外,就好像有人将他目光连成的线提了起来,他也随着坐直了,扑簌簌掉了一圈软软的绷带。月光和煤油灯争先在郑乘风刚毅的脸上留下痕迹,郑光明很难思考,他的思绪不时被父亲极少流露出的悲伤打断。他心想,我真不该试图掐死父亲,很快,愧疚也会杀死我的。如果要杀郑乘风,对他来说,应该快速地杀掉他。

        “你舅舅真的死了吗?”他温和地问道,轻轻牵住郑光明的手。“你的脸呢?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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