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来才真真要叫她惶恐。

        没有入道的熊荆于——那当是个十岁的姑娘,背地里抹点娘亲的胭脂,挽个竹篮子上街去,生怕给人瞧出来。

        有人要笑她,譬如福禄街拐角切猪杂的鲁阿顺,还有在布行作伙计的裴子申,都不怀好意的要问她的亲事。

        他们笑她,毕竟她是个被弃了的人,然而也有点别的意思——

        留几片里脊肉,或者一路替她搬了布匹到家门口,都在表露还有等的余地。

        她呢,兴许是要暗暗欢喜的,然而到了夜里一个人对着镜子梳头,难免还要掉眼泪。

        那也熬不了多少日子,她总要寻个人的,要么鲁阿顺,要么裴子申,要么娘亲一直张罗的那个矮秀才,总之不会是鹿见阳。

        没有入道,她兴许是要平顺许多,只是咽不下一口气。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要落泪。

        泪水还没从眼眶里掉出来,就给风禅子吸干了。她这时才有点死亡的恐惧,然而只是一点点——

        更多的是咽不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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