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头,嚎啕逐渐把话给盖过了,季长风不再讲话,就是放声大哭,哭得腰弯下去,整个人蹲下去,近乎要伏在地上。

        他好似个雷雨夜里的草团,缩缩瑟瑟的抖着,抖着,抱紧了自己,还是东歪一下,西歪一下,雷声有多大,雨声有多响,他也便哭得有多厉害。

        近几日的颠簸屈服,都闷到了此刻,一齐发泄出来了。

        白潮声立在那里,听那季长风到了这步田地,还是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顿时有些动容。

        后来听那人哭,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他进屋子说的头一句话——没安慰过人,不是虚的。

        他不但没安慰过,见人哭也是头一回,尤其是个男人。

        当下他只得怔怔的听着哭声,寸步也移不得,换在往日,他是早要心生厌烦的。然而此刻他却并无半分恶色,反而双眼凄凄,眉头紧锁,似也跟那季长风痛在了一处去。

        久了,季长风哭声渐止,白潮声从袖里取了条帕子递与他。

        季长风接过,将脸上的痕迹拭干净了,立起身子,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他觉得又是懦弱又是可笑,连一点哭意都忍不住,当真是没用到了极点——好在是背对着那人,哭的模样没给看见。

        两人静悄悄的,都要待对方开口。然而等了须臾,还是寂寂的,一时拿不清对方的主意,还是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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