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了片刻,终于听见季长风说:“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白潮声想做点笑意,好缓和下气氛,然而又觉得不大合适,便立时止住了,只是说:

        “能哭出来,也是好的。”

        季长风顿了一顿,道:“罢了。干了不少蠢事,也不怕你笑话了。其实我是知道的,不可能把他的遗体迎回来了——只是还是会有些不甘。

        “本来是想,怎么做也不对,就这一桩事搏搏看,也算尽个孝心。到底还是不行。你现在看出来,我多没用了罢。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他的身份,也没去留意孙叔况和雀先的感受。我总是很天真,想着,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没关系的——

        “到现在才知道,朝夕相处的人,在某一日也会将你推入深渊,万劫不复。

        “白公子,我承认,我是有些怀疑你的意思。但更多的,应该是自责罢。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好。

        “我现在什么也不是,还有个紫昆仑弟子的骂名,人人喊打。你是明堂的少主,修为精深,广树人脉,前程一片大好。像我这样的,不配与你为伍。”

        说罢了这一句,季长风又自沉默了。四下又是静悄悄,他待要往后说,却发觉已将话说了个分,再没别的可讲了。因只是立着,等着背后的人开口。

        久了,他听见白潮声说道:“信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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