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愈冷了。大致是到了后半夜。华采衣拢了拢衣,不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这当时,仿佛他真的跪在紫昆仑的寝室外,漫天大雪披头盖下,他紧紧拢住衣,却还是一阵一阵的打着战,从牙关打到脚踝,从肌肤打到骨髓。

        “当年你逃到了姑苏,好不容易休整恢复,就急着派人来寻我,要我与你里应外合,重掌权柄。

        “呵,可笑——风光的时候,只当我是个唯诺是从的仆人,落魄了,才蓦的记起我这个弟子来。”

        这时灯火有些战动起来。整个冰室就这么一点光,临近的尸体给照着了,影子投到墙上去,大了五倍不止。

        影子将华采衣围着,要促膝对话一样,灯火一战一战,他们也跟着动了,好似说到了兴头上,手舞足蹈起来。

        “我高高在上的师傅哇,你怎死得这般轻松。我原已为你计划好了,杀了那季长风,将你引出,而后带你回到紫微顶,让所有的太一弟子都看看你当今的模样。

        “唉,可惜二十年过去了,鼎革后都换了新的人,若是以前的师兄弟们看见你如此,与二十年前的你做比较,那才是一出叫人叫绝的好戏呢。

        “看毕了,我再带你回你当年的寝室,不过也是可惜,那里早被修葺作了茅房,再没有当年金碧堂皇的模样了。

        “不过,你也休要着急,你的那些玄功典籍,我一本本的都替你留着,就埋在那些茅房后头,你要是想念得紧,可以自己去挖出来,再瞧上几瞧。

        “这时候你可能按捺不住了,怎么还不让你死呢?莫急,这就带你去。为了你人生最后一场告别,我还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精致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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