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十五,那我以后我便称你沈大哥吧,其实我姓斛律,不是中原之人。”

        “那有甚相干,青玄小弟。”

        “沈大哥,我观你博闻强识,思维敏捷,断不是呆板木讷之人,为甚赵师兄总说你一无是处,便是那武当武学,你若要学,该是不差他分毫的?”如今二人兄弟相称,青玄还是把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小弟,不瞒你说,我寄身武当多年,非不愿学,只是去的头两年便熟稔师父教授的各路剑法,只是后来越练越觉得别扭,总觉得那些招式华而不实,似有缺陷,少了意境,一味求其形似,不够洒脱自在,倒是那无人问津的入门太极剑颇有意思,舒缓空灵,是以每日习练,同门时常取笑我,我也不以为意。”

        “沈大哥说的对,我师父时常教导我武学须求神忘形,最重意境,先练有形之招,后悟无形之意,剑招是小道,剑意才是大道,体味人生百态,方能放下自在,参悟剑意,剑意通达必能自成一剑,风月也是给养、山河可成倚仗,一味求招式华美精准,往往连成牵线木偶,一旦临阵对敌,不知变通,变成了土鸡瓦狗,”青玄把疯道人所授娓娓道来,初始听来还不甚明了,最近跟着沈惟仁读书求教,与疯道人所言印证,颇以为然。

        “青玄小弟,你这师父当真厉害,他说的不错,我一直如是想,只是阖派无一人愿信,如今看来,你我倒是知音了,小弟,你看我这太极剑,”沈惟仁嘿嘿一笑,捡起一根枯枝,慢悠悠的舞起来。

        其实这太极剑招极为寻常,便是那武当山下樵夫,也会耍上几招,权当活动筋骨,劈、刺、撩、抹、斩、圈、击、点、格,三十六式使来,招式并不连贯,其状笨拙。

        “如何?”一套使完,沈惟仁微微一笑,黧黑的脸上满是笑意,“实话实说,小弟不必顾忌为兄颜面。”

        “单论招式,确实不像一套剑法,倒像是醉翁舞剑,你方才那身段眼神,像极了我师傅醉酒后在观前手舞足蹈的样子,哈哈,”青玄也不冠冕堂皇,实话实说。

        “说的对,这套太极剑既不连贯,也欠美观,但是小弟你想,那简单的劈刺撩斩却是剑招对敌的最终目的,我前些年翻阅门中典籍,在祖师紫衣真人的起居录内读到这句话:中秋之夜,祖师醉饮,踉跄间拔剑指月,大呼道,紫衣高歌,发问嫦娥,良夜恹恹,不醉如何?而后在庭前舞剑,大喝道,劈刺撩抹、斩圈击格,连舞三十六剑,醉卧月下,大呼太极圆融,当冠绝天下。太极剑之名便来源于此,这套剑法便被弟子们记下,左右习来,竟平平无奇,便将之作为入门剑法教授,百年来,鲜有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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