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帆布包夹层。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送进嘴里,嚼完之後才说:「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线圈本,翻到中间夹了一页纸的那一面,撕下来递过去。那张纸上画了一张简略的手绘图——东港海湾的平面俯视图,标出了水湾的位置、礁石带的走向和那片珊瑚礁的大致范围。图的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等你下次再去东港的时候,我陪你多走几步。」
岑航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把那张纸对折收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他动作很轻,折的时候纸角对齐得很仔细。收好之後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菜,可夹菜的间隙里他抬眼看了她两次,两次都没有说什麽,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目光。
吃完饭後两人一起下楼。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夜风很凉,她缩了一下脖子,他走在她外侧挡了大半的风。两人沿着校道慢慢往宿舍楼方向走,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小片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影子在脚前脚後交替拉长又缩短。路上偶尔有夜跑的人从旁边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在校园深处的暗影里。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她也停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路灯的光从头顶偏东的方向照过来,把他左眉尾那颗小痣照得分外清晰。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安静了片刻,他开口说:「周末再去一趟东港吧。潮位低的那个时段,我想再去看看水湾边上还有没有什麽别的东西。」
「好。」她说。
「那周六早上,老时间。」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楼里走。走到门廊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这边。她朝他摆了摆手,他也摆了一下。然後她转身上楼,走进走廊之前最後的视线里,他还在那儿站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後的地面上。
周六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
离约好的六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她躺了两分钟然後起来了。
洗漱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晨光刚从东边的楼群後面漫上来,把天际线染成一层浅橘色。
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吉普车已经在了,引擎盖上映着天边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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