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说。
他在她旁边的长椅上重新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多一点的距离。她把花束放在膝盖上，拇指轻轻碰了一下最边缘那朵花的花瓣，触感薄而柔软，像一片极轻的丝绸。
「岑航，」她开口的时候没有转头看他，目光落在膝盖上那束白色的花上面，「今天之後你还会再做那个梦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但就算再做，可能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以前每次梦醒过来都觉得少了一块什麽，最近那种感觉没有了。」他偏过头来看她，「大概是那块东西补上了。」
她握着花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後她侧过头来看着他。阳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亮了，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她的头发拂到脸侧。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午後的天空、映着旁边冬青树丛的深绿色、映着她自己侧过脸来的轮廓。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後只是说了一句：「该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她也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束洋桔梗，另一只手里拎着装栗子壳的纸袋。两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影子被拉长成一个方向，前面的路在午後的光线里微微泛着温暖的色调。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转身上了三级台阶，然後回过头来。他还站在台阶下面，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她。她站在台阶上比他还高出一截，目光平视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眉骨的高度。
「洋桔梗的花期大概多久？」她问。
「老板说清水养的话能开一周多。」
她点了点头，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里。「那下周这个时候，它应该还开着。」
他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了她一眼，那个角度让她想到了第一次在东港水湾边他从水里捞起船木时抬起头来的样子，眼神是一样的安静和专注。「到时候要是谢了，」他说，「再去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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