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伤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自出阁以来,她端燕国公府女主人的架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场面上从没露过半点怯。

        哪怕是在皇太后、皇后这些贵人眼里,她也是“论气度配得上阿虚”的。

        但柜子里无人问津的几瓶天香碧露,却明晃晃的照出了她的卑微与怯懦。

        她抬起眼,“看,连几瓶宫里赏的吃食,我都下意识的不敢擅取,总觉得吃了要被嫌弃似的……何况是让冒与太子之间存下罅隙的风险?因此我怎么敢告诉真相?不但不敢告诉,我更怕被察觉到什么破绽--到时候亲自盯着我,我恐怕压根没了给芝琴报仇的指望!”

        “我只能,瞒着先斩后奏!”

        “这不是待我不够好,是我自己寄人篱下、无人依靠惯了,遇事自己想法子解决,早已理所当然!”

        宋宜笑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知道心里有我,这次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有很大把握会不计前嫌的帮我--但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敢先跟商量!”

        “因为我的生身之父、嫡亲祖母,都不要我;我的亲生母亲,若非听了我外祖母说‘养这女儿将来绝不会吃亏’,也不会管我死活--人家都说父母爱子本是天性,可我连父母的宠爱维护都得不到,又怎么敢奢望其他人、哪怕是丈夫为我无怨无悔的付出呢?”

        自幼以来无依无靠的成长环境,早就磨灭了她心中的侥幸与乐观。

        所以,

        宁可孤注一掷之后,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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