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身后的老光棍突然说:“黄将军!令尊令堂去世那晚我不在,不过我听三个邪医说起过!令尊令堂弥留之际,令堂说,留句话吧,过了奈何桥,咱凭暗号相认,令尊念了两句中土古诗,令堂哈哈大笑,令尊也笑,后来双掌相对,毁掉一本带个‘断’字的书,就一块去了。”

        “什么古诗?!”黄大宝甩头急问,酒气、口水喷了我一脸。我擦。

        只听老光棍顿了顿,庄严吟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说完一脸迷茫:“至今我没想明白,他二位干嘛要笑,文兄弟,你说说,这是为啥?”不明就里的众人也都面面相觑,连渊博的老儒生都不敢搭腔。

        这让我怎么解释?黄大宝自己明白得很。他又问了一遍,他爹娘是不是真的大笑而终。老光棍说绝对是真的,邪医们就此讨论了好久。黄大宝突然笑了,哈哈大笑,把众人吓得够呛。老儒生还以为他伤心过度,更加疯傻了,急的搓手。黄大宝却变笑为哭,嚎啕不止,老儒生来劝,他也不肯上车。

        闹了一阵,他渐渐平复。抱住我猛拍几下,鼻涕声不绝于耳,感慨道:“嘶……文兄弟!我醒悟了,嘶……我爹娘泉下有知,总该含笑!”放开我,他大声宣布,他以后要明明白白活着。想必早已看出端倪的老儒生当先面露惊喜,跪地又起,喜不自禁,众人随之恭祝,癫狂一般,可谓悲后又喜,闹了一阵。

        末了,黄大宝上车,掀帘探脸道:“文兄弟,大恩不言谢,我爹娘兄弟的仇,是你和林木君帮我报的,今后咱就是亲兄弟!有件事儿拜托你,家传的‘覆雨手’武功已经随家母去了,她一向不肯儿女都学包家武功,说江湖凶险,过日子才是真谛,她本打算时机成熟了,在子女里选个传人,给祖先个交代就好,可惜没机会了;我外祖的‘断云掌’武功,这世上没有比文兄弟更懂的,请文兄弟看在我小雨妹子的份上,把这门武功传给我家老三,让他趁年少,学个防身之技。”我推辞说:“不是我不答应,你弟还小你是知道的,我这身板吧,又朝不保夕,要不,我教给小雨吧。”

        黄大宝摇头:“小雨另有师承,学的是少林的一路拳法,北山的老尼师父教的,她与我家有恩,还给我接生来的。黄小雨对她师父发过誓,不学别的武功。”

        我低声说要不我传给皇上?皇上的内力是我传的,可谓一脉相承,身份高贵又是自家人。黄大宝摇头,招我耳语:“娘家人一片苦心,文兄弟岂能不懂?”我只好明白,承诺尽快传功给黄三宝。(答应那么痛快,可是……从哪章开始咧?)我拜托黄大宝回东岳城后,派人料理孤山等义士的尸首,又托他替两城乞丐争取容身之地。礼尚往来嘛,黄大宝答应了。

        第二天赶早,我们几人悄悄出城,径往浪荡山。林木等见了家眷,各有悲喜。芳子暗自伤心,眼睛哭肿。刘莹大姐得知孤山惨死,夫妻情意虽深,却也并未大悲,更未晕倒,哭泣一阵,便收泪说要前去收敛尸骸,同为寡妇的马二姐随行。我派人护送,暗中命人找寻刘大姐夫的下落,报予刘莹大姐,希望他们原配夫妻相逢,再续前缘。又让人竭力找寻经营奇才邓老板。

        撇开传功黄三宝的事儿,我将其余事件写信给沈剑夫妇,禀明战况、告病在家。之后什么封赏、嘉奖、赦免、宽宥,我胡乱领了。威虎号战舰堂而皇之充了公,沙仁石等人也堂而皇之充了公。我一概没意见,折成大把金银财宝,留给老婆才是正事。

        老光棍和威尔逊紧锣密鼓地配药为小乔续命,断胳膊断腿的古桥大师,依然沉默,十分配合。郭明夫妇回乡探望,韦无常和陆录则在山脚下就已告别。白馆主夫妇暂住山头等待,期盼与林木夫妇同返蓬勃。其他女眷,包括黄盖夫人在内,都被抛弃在中土左右为难,回蓬勃呢,生气;不回蓬勃吧,糟心。我常常劝慰,让大伙把浪荡山当成自己家。反正文老二拔营出战,浪荡山就是个空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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