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数倍于秦棠姬的功力,不用说也知道是莺奴的潜能又一次夺取了全场的生灵之力。这种潜能在那年聚山的地宫里,她陷入昏死也能展示出来,这一次更是前所未见,大雨之下,海棠树所迸发出的生灵之力,甚至将盖在顶上的帷帐纷纷刺穿,烈火鲜花一直喷涌到半空之中,这景象之骇俗甚至使人体味到其中坚决的美丽。如此的漫天玄妙中,三人都没有改变状态,秦棠姬依旧不为所动地向欲杀的人走去,上官武依旧不为所动地向莺奴看去,莺奴则依旧不为所动地保持一个紧张的姿势,身体微微倾上前去。

        正是那个瞬间,她怀疑面前的秦棠姬是死去的,是一个幻象,是所有在今夜思考过她的去向的人共同捏造出来的一个影子;因为没有人发觉她是如何走进人群的;因为一个人的脚步怎么可能那样平静,一个欲图复仇的、或是正要前来杀死爱人的人的脚步,怎么可能那样平静?

        她甚至不必看到秦棠姬本人,只要看到围在上官武身边的那群人一个个都举着剑却动弹不得的模样就知道了。但凡师父的步子稍透露出一点动摇,这群人就有所行动。

        那是最嘈杂的时刻,却也是最为静谧的时刻。谁也没想到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上官武没有抽剑,也没有逃,而是淡然地开口说出了诗的第三句

        “我本无心向明月,”

        只有很少听众,而且当下除了上官武自己,已没有人再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句诗,秦棠姬的剑已经挥出去了!

        秦棠姬的剑快得令人目眩,出剑前的聚力都没有人能注意到,只能听到那纤长的脖颈中呼出类兽的高鸣,就在那一瞬间,不止一个人发觉她的身影消失了一瞬,仿佛镜子被突然拨动了一下,里面的影子一时不见了,而眨眼之后又出现在原处。

        整个夜晚最为绚丽、也最令人屏息的瞬间到来了,他们看见莺奴将手指微微地抬起,那朝着上官武劈去的雪白剑刃就忽然间蒸发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仿佛秦棠姬根本就是空手而来!

        他们能看到莺奴脸上的表情也是扭曲的,那好像是一招险棋,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否成功,然而那不可思议的事件就这样发生了——她使杀人的凶器消失在了杀人的途中。

        但这没有阻止余下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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