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棠姬不知是出于惯性,还是因为恼羞成怒,失去了长剑之后,身体还在快速地向上官武背后的空门袭去。就在那时,就在秦棠姬的手即将拖住上官武的后领的瞬间,在那声凄烈尖啸的余韵中,秦棠姬的身体就像任何一片花瓣一样,从半空中落下——没有任何人的手将她拉到地上,没有任何人的剑刺向她,若说有,只有许多的雨打在她身上,将她从空中打落;于是她落了下来,正如任何一片花瓣。人们眼见着那种绝不需要碰触的神力将她制裁,自始至终莺奴只是微微地伸出手指。
但那股看不见的推力也同时将上官武推下去,秦棠姬倒地的同一秒,仿佛刚刚消失在空中的长剑只是迟到片刻,此时才无形地插入他的后背。上官武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好像为一股暴烈的风所扇过,也像秦棠姬的魂灵在死后才终于抓住了他的命门。
一旁的四阁主立刻伸手将上官武的身体抓住,但在抓住的一瞬间就觉察了什么,发出没有所指的怒吼“阁主!!!”
没有用了,在很短的瞬间内他就死去了,虽然那异常已经做了充分的预告,但他的死并没有多花一秒。那种迅速,正如秦棠姬一剑的迅速,生死都是须臾之事。
他逃不了了。
然而谁能明白呢?谁也不明白剑是如何消失的,也不明白消失的剑是如何继续伤人的,上官武身上甚至没有血痕,内里的脏器却好像全都被劈碎了。四阁主的那一声怒吼破空而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已死了。
只剩下莺奴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雨线沿着她的鼻梁、耳际和微微伸出的手指垂落下来,她就一直那样站着,没有等到最后的一句。
从十分的喧闹到极度的沉默,只用了一场雨的工夫,海棠树林前现在只剩下人们刻意压低的呼吸。
直到唐襄自言自语般在莺奴的身后说道,散了罢,散了罢。棠姬死了他也去死,他早说过了,他无处可去了。
她已明白上官武的死因了,那死因十多年前他便预告过了。杀人的剑不是秦棠姬的剑,那把剑向来都悬在他的心上,只等着她将它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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