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山喘了口气,也没回答,这问题哪需要她开口呢。

        对方的眼睛在她脸上扫视了几回,提着她衣领的手甩了,也没说什么别的,往芳山的反向走了。她在原地休整了好一刻,惴惴不安地冲回院里,将院门反锁了,奶娘探出头来问她怎么才过午就要锁门,她答非所问地说,都下雪了!提起盒子推门送到宫主桌上,出来找奶娘看小袭公子,看到他还在奶娘怀里睡着才放心。

        奶娘试探着问她,这贵公子难养,许多人惦记吧?

        她也不直接回答,只说,贵重者自有天佑,你若是担心失职,我从蚀月教请一位姆妈来,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那奶娘闭了嘴,回过身把东窗关了,外面雪已积起厚厚的一层。她见窗底下有一串男人的鞋印,约莫是半碗茶之前走的,吓得两眼一黑,也不敢对芳山说,只悄无声息地锁了窗子,把小袭抱到鱼玄机房里去了。

        芳山遣走奶娘,抱着袭对宫主说起撞见紫居纯的事。“奴婢觉得他变了,好吓人,”回想起来觉得有几分可怕,怎么最早时待她那么好的人居然露出这种神色。鱼玄机一边煮茶,一边说,他就是觉得我欠他,认为我有眼无珠、不知好歹罢了。

        她仍觉得十分的不解,居纯公子欲救宫主于大婚,这不过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三四年的工夫,一个人就变成这样了?要不然是居纯公子确实爱之切、责之重,因为有时连她也觉得宫主傻傻的,明明不必这样选,她非要自证于人。

        鱼玄机说:“那就是男子成人后的本来样貌而已,小有所成者更是加倍的可恶。你想他离家去了扬州,呼喝有人,随他坐卧行止、饱食畅饮,手上似乎管着什么事,兴起时遍地都是娼馆歌楼,个个殷勤,他自满得意,更觉得我当年竟然看不上他,是我见识短浅。你也读过不少诗写商人妇,应当知道小儿女时毕竟也情真意切的,长大了只剩下薄情郎君深闺怨,这是什么道理,难道真是妇人愚蠢?”

        “虽然这样,但总不至于要反过来与宫主结仇罢?”

        鱼玄机哈哈一笑,说,以他父亲那种不聪明的头脑,怕他也是好不到哪里去。又想到什么似的,又说:“你方才在院里想问我的怕是五郎的下落吧?”

        芳山点点头,她答道:“五郎和三郎年纪相仿,有些事年纪再小点的弟弟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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