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是说那事……”莺奴的事。

        “五郎、四郎都知道太多了。二十年前三郎和五郎都是三十岁上下,而六郎八郎的年纪小许多,不懂事。五郎活不了的,他怕是不但知情,而且掺了一脚,但又还有些良知,所以担惊受怕到现在了。”

        但为此事杀亲兄弟仍让芳山难以理解。“五郎该死之处不限于这一点,他就是紫阗进蚀月教的投名状罢了,无为是罪。你等着紫阗做上霜棠阁主的那一天罢!”

        芳山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才瞬间懂了,但霜棠阁主这名号怎么能给第二个人呢?她很受撼动,觉得暗流就在身旁而自己浑然不知,霎时间有了抽身的警觉,半个时辰前还对宫主想去长安的事情不置可否,这会儿觉得后怕,又对她说早点带小公子动身离开这里。

        宫主舀茶的手纹丝不颤,缓缓将茶饽盛起,耐心盯着炉火等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芳山说道:“去长安——那是当然,但十三郎我是不会带去的。”

        芳山愕然,宫主弃了紫幽是情有可原,那时连她也有些恨这小儿,但怎么这回又要扔下袭不管?她以为宫主待袭也总算像个慈母,所以听到这话时,一时不知怎么作答了。

        鱼玄机也没继续解释,分完茶汤边喝边看书。她片刻转过头来,看见芳山满脸茫然地抱着十三郎,才很好笑似的,说道:“这不是我的孩子啊。”而她受那么多苦都不能证明这是她的孩子。

        她对莺奴那一支血脉是绝缘的,所谓“你与我将永不相通”,自然意味着她从来不被他们蛊惑,她从不会理所当然地爱他们,也并非莫名其妙地爱着莺奴,她和上官武本就不是相同地爱着莺奴的;但莺奴是否只是像爱着上官武一样爱着她,这就不得而知。

        芳山一瞬间又想起宫主提起“儿女绕膝”这四个字时的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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