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说:“你忙罢,盐生意,四郎家的居纯侄儿帮你看着就是。”

        他听说紫居纯乱伦之事久矣,知道他们关系到底不同。纵然油滑惯了,听到鱼玄机抬手就要把他聚财的宝盆送给紫居纯,一时也还愣了片刻,又笑道:“居纯比我家大儿还小些。”

        “这无妨,怎么了,你与他不亲善?居纯在扬州替霜棠阁做过两三年,信得过些,盐生意不是一般的事。三郎怕什么?十三郎都在你的手上。”这话就将口子撕得很开了。

        紫阗有一阵没有回话,跽在炉前面扇了一会儿火,炭炉烧旺了,这才坐下来,掂起茶,缓缓地说:“他是小辈,三儿也不好与小辈争抢。但是莺夫人要转让盐生意给他,恐怕欠考虑了。盐生意不是一般差事,居纯既无官冕压身,出了事怕是不好收拾的。”

        鱼玄机笑道:“我何时说过要居纯高过你去?他出了事,也是你压着。盐生意既苦且险,官家早有刑法酷吏等着你们。而我这里有些法无所禁的好生意,你把身上担子卸了,恰能替莺奴与我分忧。”

        紫阗盯着她看了片刻,说道:“这担子,岂是三儿想卸就卸的。”鱼玄机知道他非指私盐生意,意指父亲的病。

        她的面色忽地释然,捧在手中的茶最终也没喝,轻轻地向桌上一放,起身道:“三郎也不问我那桩好生意是什么?”理了理衣襟,又说,“在紫阁的时候,我与你也不好私会畅谈,这会儿没有人看,你与我去园子里散散心罢。”

        “随宫主姨娘的意了。”

        他们从聚义厅走出一段,紫阗看见霜棠阁的地面上似乎也若隐若现地散着石灰。石灰和血苔的泥混在一起,显出一种碎腐肉似的颜色。鱼玄机回头看见他在观察,笑道,是我和芳山的鞋带来的。她们从杭州上车,落地就踩在霜棠阁里,所以带了些红滑苔的泥。

        她仿佛心情很好,一边走一边闲聊道,原本是我屋里的丫鬟杀鼠,熬了点药洒在屋里,没想到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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