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奴任由血和奶从指缝间流走,只是十分疑惑地看着秦棠姬的脸。

        她开口了“一剑就是一个要杀的人——最后杀掉霜棠阁的那个人,你就出师了,莺奴。”

        莺奴满面惊惶,视线跟踪着师父的眼睛,却什么也没敢问出口。对方的眼里露出的只是一种刻意克制的平静,似乎不想让弟子从这眼中读出什么来。她说道“我十四岁时已经离开花殿,到大陆去修行;你也差不多到了这个年纪,应该张翅亮羽了。我知道你性格谨小慎微,总是依赖着我,所以不想再陪在你身边;别来找我。”

        莺奴捏住那块玉牌,轻轻地说“可是师父没有告诉我其余五个人是谁。”

        秦棠姬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告诉了你,你会去杀吗?你不会的。等他们一个个提着刀来砍你的头的时候,你才会杀。”她走回毡房前,伸出手臂将帘掀开,要莺奴回房去。

        “回去睡吧。”

        莺奴迈着碎步回到铺前,回头看到师父没有跟进来。她在被窝里不安地等到天色微亮,师父仍然没有回房,也听不到她轻轻的咳嗽声。莺奴最后渐渐入睡,清晨醒来仍然没有看见师父的影子,就知道她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一直怜爱着师父,这和秦棠姬以为自己是在照看莺奴恰好相反。

        她对师父的身体状况抱着不太乐观的预计,并不放心师父离自己而去——这也和秦棠姬嘴上说的理由正好相反,她说因为莺奴过于胆怯,所以要放弃继续照看她,以磨练她的胆气;可实际却是莺奴在担心她的安危,隐约地知道师父离开她,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逐渐衰败的模样,这就是师父的矜傲。

        若师父果真是因为想放她自由搏击,所以才离她而去,那也不必不辞辛苦地将她带到吐蕃来了;师父想必从哪里打听到了消息,知道吐蕃的国土上就有一名敌人。既然师父在这时候离去,是不是意味着凭师父的剑法也无法打败那敌人?师父是不是因为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也有落败的时候,所以提前离去呢?因她在世上的名声,就是从来没有输过的。

        师父没有告诉自己杀那些人的动机,但却说那些人必然会来杀自己;如果这就是她十二岁那年曝尸河中的理由,那么这些人从三年前开始就在追杀自己了。她的余生如果想安全地度过,不再受到这些人的骚扰,就一定要反过来杀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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