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走后,她也就依照师父所说的话,并不立即踏上追随师父的路途。她知道那玉牌上的六道血槽就是她出师的功名录,用那六个人的血填满每一道剑痕的时候,她将成为新的蚀月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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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奴许完愿,庸玛用急切又好奇的语气问道“阿加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把你带到我们吐蕃来呢?”
莺奴轻轻地说“是为了带我来修行。益喜旺波大师不是也用脚走到天竺去修习吗?我也用脚走到这里来修行。”
她这样说的时候,乌策大殿的僧侣们吟唱的正是益喜旺波翻译的经卷。他曾是吐蕃的贵族,为了教义,虔诚地越过河谷,跨过泥婆罗,到天竺去找寂护大师学习中观宗之法,在寂护那里得到了“益喜旺波”这个法名。桑耶寺落成之后,益喜旺波当之无愧地成为吐蕃第一批出家的僧侣,位列七觉士之首。
莺奴用益喜旺波学法的例子来解释自己的来意,就算庸玛这样知识匮乏的人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庸玛惊喜地叫道“天呀,阿加将来也会是唐朝的七觉士了!”
莺奴忍俊不禁,要她将嘴闭上“嘘,唐朝早已有许多祖师了!”
她们这样一来一去,惹得排在身后等着供奉的香客不耐烦,于是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要慢慢地向家里去。庸玛仍然问她“你既然要来修行,可我知道佛陀是不耕种的,因那是世俗之人的事;他只向信徒们化缘。佛陀也是不织造的,因那是女人的事;他只向百姓要碎布缀起的衲衣。阿加与我们一起耕种织造,如何成佛呢?”
莺奴自然不好说自己并不信佛,但仍然解释道“我既是世俗之人,又是女人。佛陀不能接受我是世俗之人、不能接受我是女人吗?”
庸玛立即被问住了,吃吃地笑了两声。
她们边说边笑,此时刚刚踏出乌策大殿的院门,还未走到铁围山墙,迎面遇上一位面色苍白的老妇。那老妇几有九十岁,绕在头上的辫发已经细成一条泥鳅;穿得十分单薄,走路颤颤巍巍,还要到这桑耶寺来。但她的神情却又显出几分怪异,似乎已经没有一点人色,没有那虔诚信徒眼中的执着和生机。庸玛迎去搀扶住她之前,还迟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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