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戈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

        宋戈读书那几年,晚上睡觉经常会猛地抽搐一下,像是突然往下坠了一下,他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抽这么一下,就想到宋老爹告诉自己的一个奇闻。

        说是很久以前,云南一个傣族村子里住着个年轻男人,他是个外来人,无父无母,被村寨里一个鳏夫收养,白认了一个爹,后来,这男人找了老婆,生了个女儿,可一断奶老婆就丢下女儿跑了,去了城里,只剩下这祖孙三代相依为命,没过多久,收养他的老鳏夫也死了。

        傣族称呼年轻男人叫“猫哆哩”,宋老爹给他讲故事的时候,也入乡随俗,“猫哆哩猫哆哩”地叫,可宋戈听不惯,宋老爹只能改口说“这个小哥”。

        这个小哥心疼他爹走得孤单,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他爹买了一口五百斤的大棺材。

        宋老爹一边说一边用旱烟袋子敲着木门槛,发出的磕响声就像是用手指节敲在棺材木上一样清脆。

        “傣族葬礼也是分得很细的,土葬、火葬还有水葬,村寨四周,总会有几片墓地,傣语里叫‘坝消’,又叫龙山,龙山里的树长得可好哩,老高老高,也是嘛,你想想,这人死后尸骨、毛发、皮肉就埋在土里,那土就越来越肥,树也就越长越好了,能埋在这个地方,是给村寨里增福气的。”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埋进龙山,如果是暴毙溺死凶杀之类的,得水葬,让邪气随着水流走,免得给村寨招来灾祸,按理来说,这个老鳏夫,得水葬。”

        “他怎么了?”宋戈好奇。

        宋老爹声音愈发低沉:“他啊,他被人……剥了皮。”宋老爹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完完整整的一张皮,指甲盖都被整整齐齐地刮了下来,尤其是那张脸,眉毛都连在上面,连唇上的纹路都一丝不落,你把那张人皮摊开了,还能看清楚他大致的模样,栩栩如生的,哎哟喂,我这是没见过,听人说,当时人是死在桌子下头的,这张皮呢,就被挂在了悬梁上,风一吹,皮就会胀气,手指头和膝盖还能一动一动的,像是吊了个人在上头。”

        宋戈听着听着就打了个冷战,又问:“谁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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