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灰一步跨到沈有余身边,捡起了地上的纸符。火苗未灭,大灰两指夹住黄符,转头问沈有余:“鱼仔你手有没有事?”

        沈有余压根没细看自己手上伤势,说来离奇得古怪,黄符纸离手,他就感到自己被一股奇冷的寒意给包裹住了,像是大夏天穿着短袖在房间里作死将空调制冷温度调到了十六度。沈有余冷得发抖,勉强回了一句:“没事,我……”只是后半截“就是冷得慌”尚未出口,周围的窸窸窣窣之声连成一片,越来越响,逼近得极快,宛如声源就在耳边一般,倒一时分去了沈有余的注意力。

        然而面对这些黑暗里的这些不知名之物,再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有余却没办法思考太多。他甚至来不及害怕担心恐惧,因为实在是太冷了,除了觉得冷,他难以再思考别的东西。

        明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等沈有余反应过来时,那莫名其妙出现的极寒冷意,像有了实质重量似的,压得他不能吸气,冻得他眼前视线居然开始模糊,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了。

        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似渐渐离他远去,他好像被现实世界遗弃,进入了一个又阴又冷的异度空间。但周围的窸窣动响还是传入了他的耳朵,然而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他脑内充斥着这嘈杂的声音,吵吵嚷嚷,其他人的说话声全听不见了。

        沈有余头疼欲裂,不知不觉中,脑中的窸窣声变得模糊,可他依旧没感觉好一点。意识变得混沌,此刻的感觉如何形容呢?就像小时候发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昏沉不是一味地想要睡觉,而是感到有人在说话,在大喊大叫,而且不止一个人,而是有好多人。多重的叫喊声叠加在一起,不知为何还产生了回音效果,那些人在说什么他听不清楚,太吵了,吵得他想死。

        “沈有余,沈有余……”

        那些无法摆脱的叫喊声盘桓在沈有余脑中,不过,不知何时,多重叠声的效果似乎退去了,只剩下一个人在这么叫他的名字。真奇怪,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甚至有些亲切,似乎,很久以前,有个人就是如此叫着他的名字的。

        可是这个人是谁……是谁?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沈有余!”

        这一声大喊之下,沈有余乍然惊醒。仿佛魂魄离体,又被猛得召回人世,他满头冷汗,抬眼就看到大灰近距离的脸,以及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眼神。

        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沈有余抹去了额头冷汗:“我又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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