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
“林换玖！”
宋宴山叫她，无数的怨气终于挣脱出人皮监狱，像是蓬勃生长的海草哗地炸开，黑红的雾气有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它们顺着林换玖的手腕爬上了她的身体，像爬蛇又像蛆虫，林换玖终于松开了手，陈锦的脖子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咔哒，头却扭转，下巴朝上，倒转着瞪着林换玖。
林换玖快速往后退去，在瞬间宋宴山便出手将符箓贴在了陈锦的身上，陈锦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像是被滚油浇过，冒出了白雾似的热气，热气飘过，露出了被灼烧的洞。她被抽去骨头般，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身体却如充气的球般膨胀，包裹在外的皮肤因为膨胀而变得透明。
林换玖顾不上别的，叫宋宴山：“快跑，怨气要炸开了。”
她自己却没有动，方才拧住陈锦脖颈的手上全部爬满了怨气，它们像是在勤恳的蜗牛，要爬上这座堪称完美的雕塑，黑红色的雾气散开，拢住了林换玖的半身，右半张脸上仿佛被僵死的藤蔓攀，只有左眼还留着人性的光芒。
她说：“你留在这儿，只会伤害到我。”
他们一个是不入流的野和尚，一个是叛逆的女鬼，平时可以嘻嘻哈哈随便闹腾，但大难临头，各自阵营划分得如此泾渭分明。“你留下，会伤害到我。”原来他比怨气更让林换玖戒备，宋宴山抿着唇，快速道：“应付不来，你赶紧离开，交给我对付。”
林换玖没有应他这声，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诚然，她可以大大方方告诉宋宴山她是女鬼的事实，为的是让宋宴山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自愿的选择，但话又说话来，她如此有恃无恐，也是因为笃定宋宴山不明白厉鬼究竟是什么。
毕竟，她披了张很好的人皮，足够欺骗众生。
她一步一步向陈锦走去，走到怨气的深处，直到身影隐没进黑红雾气中。
三楼出了这样大的动静，楼下守门的阿姨却仍旧毫无动静，宋宴山猜测他们是进入了一种类似于结界的世界中，以往捉鬼时也曾遇到过，而根据过往的经验看，能动用结界来害人的，只有两种可能，厉鬼太弱或者对手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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