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云正在和一把络腮胡子较劲,对上她的目光,颇为自得地冲她挤眉弄眼。这么一来,他刚刚粘上去的眉毛就掉了下来,缠在了胡子里,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梳理,十足地狼狈滑稽。

        虞简被逗得笑出了声,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只最细画笔,蘸了黑色颜料开始画眉。

        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她已经画好了妆容。原本精致的脸型被加宽了些,又欲盖弥彰地用深色粉末遮盖了边缘;秀气的柳叶眉变得凌乱不堪,像是随意粗糙地修理了一番;一双杏眼也被改得浮肿,却多此一举地用画笔勾勒出了原来的形状。

        镜中人似乎并没什么改变,只是多了丝蹩脚的怪异。

        虞简满意地端详片刻,举起手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沈镜云看着她和往日几乎无异的面孔,拧紧了眉头,低声阻止:“简简,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打扮,门口的瞎子都能认出她来。

        虞简冲他眨眨眼,右手仍然高高举起。沈镜云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上涂了蔻丹,红得耀眼。只是涂得七零八落,仿佛是被谁啃过一样。

        可她平时从来不染指甲的……沈镜云看着虞简的自信神情,模模糊糊间有些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见她举了手,有监考先生过来领她去内间见主考。

        短短几步的路程,虞简刻意走了外八字,两肘不自然地别着,像极了想要甩着走,但又硬生生憋住的模样。

        主考是教了他们三年易容的先生。见她进来,已经先皱了皱眉,眯了眼睛仔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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