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凡是家中幼童被牵涉进此案的,不论年龄如何,是生是死,都免了今年的赋税吧——稚子无辜,也算是朕的一点歉意了。”

        那宦官唱诺应下了。顾亭之和虞简也跟着道:“皇上仁慈。”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死去的孩子反而是幸运的。生者将要带着不可磨灭的痛苦和耻辱,接过所谓补偿的银钱,步履沉重地背负着皇恩浩荡,缓缓走下去。

        受了天家恩惠,就再也寻死不得了。

        顾亭之又简略讲了案件告破的经过,皇帝对案件颇有兴趣,时不时问一些细节。直到案件说至尾声,香炉中的香也将要燃尽,袅袅飘着最后一丝浅淡白烟,味道浓重了些,莫名地好闻,安抚人心。

        虞简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垂首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唯有手心诚实地被细密汗珠濡湿,透露着她的惶恐不安。

        “……案子便就是如此了。按我朝律法,清正阁不过问判处论刑。既然薄主事已经伏法认罪,剩下的事情已经由刑部接手。”

        见顾亭之说完,在皇帝的授意下,老宦官立刻捧出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根金条,几乎闪了虞简的眼睛。他笑得满面春风,就连尖锐的嗓音也柔和了许多:“所谓英雄出少年,顾公子和虞姑娘青年才俊,当为天下楷模。这些是皇上赏赐,并许诺记你二人大功——赶紧谢恩吧。”

        金光闪闪的托盘准确传达了皇帝的意思——朕知道了,拿钱走吧。

        老宦官眉开眼笑地将托盘递向顾亭之,等着他接过谢恩。不料顾亭之摇了摇头拒绝,一撩衣摆跪了下去。在老宦官震惊的目光中,他解下了腰间写着“清正”二字的腰牌,端正放在身前,肃然

        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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