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回头看去,他却禁不住嗤笑出声。这世间天大地大,权势最大。若是没有一点关系,又有谁知道他齐天霖,有谁知道他的霖春班?

        痴人说梦罢了。

        自从师父一头栽在台上,再也没有起来。戏班失了支柱,就此分崩离析。师兄们大多去了别的戏班跑跑龙套,师姐们趁着尚有

        几分姿色,随便寻了个人嫁了。

        诺大的戏班说散就散,各奔前程。

        齐天霖却不甘心,典当了所有身家,盘下了戏班所剩无几的物件,改了个名字叫霖春班,从此在各地奔走,风餐露宿,却从未让戏服道具吹风淋雨过。

        半身漂泊,知道他老得快要唱不动小生,连腰板都要被日子压弯的时候,他终于厌了。看着铜镜中斑白的头发和橘皮一般的脸庞,他忽然怨恨起了师父,连带着从前那套被他奉为圭臬的说辞,也被他撕碎揉烂,再也不肯相信分毫。

        那些唱得远不如他的人,只是笑得足够谄媚,腰杆弯得够低,轻而易举地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大戏楼,以及数不清的听众。

        唱得如何重要吗?只要奉承到了贵人的心坎里,自然有人愿意捧。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些看清,自命清高地潦倒了许久,原来在同行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笑话。

        ——气节风骨,又是什么东西!只要能让别人听见他的戏,让他做什么也都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