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俯下了身段,终于在京城中拥有了一点薄名。即使后来瞿司永看上了他曾经在遍布全国的足迹,拉拢他为自己做事,遮掩行踪,运送娈童时,齐天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还顺便买一送一,将自己从前的人脉全部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脉,暗藏于各府之中,相互传信,用尽手段掳掠幼童。

        他到底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霖春班在瞿司永一派的力捧之下,渐渐在京城中站稳了脚跟,闯出了名号。只是他再也没有登台唱过戏,尤其是那出《打严嵩》,甚至不敢站在台前观看。

        无他,心中有愧,心头有鬼。

        ——沾染了太多欲望,便就再也唱不出当初的味道。

        大景昭元十四年,次辅瞿司永下昭狱,余党或被同罪论处,或流放,或遭重罚。瞿司永颇负谪仙才子之名,此次事件震惊朝野。

        同年,京城中最富盛名的戏班霖春班树倒猢狲散,班主齐天霖牵连在内,被处以极刑。

        据说行刑之前,许久不曾登台的齐老板花尽了仅剩的银两,请求狱卒再给他一点时间。在狱卒惊异的目光中,他敛了破败不堪的衣衽,嗓音嘶哑地唱了一段《打严嵩》。

        迟暮垂垂,浑身血污,却偏偏唱的小生,说不出的诡异可怖。狱卒乐得收了钱,由他疯疯癫癫,只当做笑柄谈资。

        “□□开基山河定,全凭创业众群臣……”

        他到底还是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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